当星光沉入水面时

凌晨三点的闹钟在木桌上震动,我摸黑抓起那顶破旧的纽约扬基队帽子——十三年前钓到第一条虹鳟时戴的就是它。查普林湖西岸的砂石路还带着露水,皮卡车大灯惊起的夜鹭像撕破黑暗的纸片。

防水靴刚踩进浅滩,八月末的湖水就让脚踝打了个寒颤。我把复合亮片甩向倒木阴影区,铒落水的声音惊醒了沉睡的湖。前六次收线都只带回来水藻,直到第七次,某个看不见的力道突然让鱼线唱起了歌。

『别又是水底树枝』我嘟囔着绷紧钓竿,轮座突然传来触电般的震颤。20磅编织线在黎明前的黑暗里划出荧光弧线,竿尖几乎要亲吻水面。当那条24英寸的北梭鱼终于浮出水面时,东边天际刚好泛起蟹壳青。

解钩时发现碳素前导已经被利齿磨花,这才惊觉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。鱼尾拍打船舷溅起的水珠落进咖啡杯,混着昨夜剩下的冷萃,竟尝出些咸腥的胜利味道。放流时它银色身躯划出的涟漪,恰好接住了坠入湖面的最后一颗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