When the River Whispers at Midnight

月光把河岸的鹅卵石照得像散落的银币,我踩着咯吱作响的砂石滩走向老位置。手指拂过腰间夜光拟饵时,那种塑料的冰凉触感总让我想起第一次钓到虹鳟的夏夜。

河水比往常湍急,卷着上游暴雨带来的碎枝打旋儿。我换上2.4米的鳟鱼竿,碳素线在月光下几乎隐形。第三竿刚入水,线突然横向抖动——不是鳟鱼优雅的啄食,倒像河狸在啃木头。

『该不会是挂底了?』我嘀咕着收线,竿尖却猛地弯成满月。水花炸开的瞬间,银色鱼身翻出水面,居然是条正在洄游的钢头鲑!它发疯似的冲向河心,纺车轮泄力器发出被掐住脖子般的嘶鸣。

四十分钟后,当我终于把这条18英寸的战士引到浅滩,发现它嘴角还挂着半截破碎的萤光假蝇。我们隔着浸透夜露的抄网对视,它的尾鳍扫过我手背时,分明带着密歇根湖深水区的寒意。

解钩时远处传来货运火车的汽笛,钢头鲑消失在墨色水流中,只留我站在及膝的河水里数掌心的鳞片。渡鸦从白杨树上惊起,振翅声混着水响,恍惚间竟像有谁在暗处轻笑。